《碧罗雪山》中的故事发生在云南西北部,片中村庄里的人们说着自己民族的语言,与外面世界的联系是一条溜索。人要出村得自己带着滑轮,拴在溜索上滑过去,下面就是咆哮奔流的怒江。
村里的宗族长是个老人,正如许多作为宗族首领的老人一样,他非常沉默,偶尔说的几句话老像是带着禅机。村里的婚姻形式很简单,男方到女方家提亲,提出给多少聘礼——往往是十五头或二十头牛,之后一经同意便举行婚礼。
全村以熊为图腾,尤以首领老人对此最为坚持,全村人也相信熊是他们的祖宗。因此这个在山中的村子,尽管多次被山中的熊侵扰,牛羊被吃掉,甚至人也受到伤害,但是他们不能动熊,不能袭击“祖宗”。其实他们现在即使想打熊也无能无力,因为猎枪都被政府收走了。不过他们还有另一个补偿的方法——报告政府,政府会对他们被熊侵犯的牲畜财物进行赔偿,当然赔偿的数目往往没有他们期望的那么多。
首领的孙子是个聪明的小伙子,被村里人选作代表,与山外交涉的事,包括上面说的那些索赔之类的,全由他来做。尽管与同说家乡话的代表政府的“主任”也有分歧,但他是既尊重传统,也笃信政策的。当他心上人的父亲冲动之下拿起猎枪意欲杀熊时,他义正言辞的告诉他,私藏枪是犯法的,一定要交给政府。
也正是因为此事,他告诉大家,不准杀熊,熊吃了羊,政府赔偿,熊杀了人,政府要赔4万。他的心上人吉妮得知之后,为了能够为因为偷卖珍惜树皮而坐牢的哥哥交罚款,她主动上山被熊吃掉,以获赔偿,——结果却是政府说无法证明,不能赔偿。
电影的真实,让人觉得像是纪录片一样,我无法想象导演是如何让这些非职业演员若无其事的演着自己的生活,那些喝醉的、生气的、沉默的人,简直就是在过自己的生活。
看过另一部讲鄂伦春人山中生活的纪录片《敖鲁古雅》。两者给我留下的同一印象是政府的“缺席”。无论蒙古还是云南,山民过着自洽的生活,有着自然形成的社会秩序和逻辑。而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政府对他们的不了解和手足无措,政府在他们的世界之外,想要管理却不得其门而入。于是,在《敖鲁古雅》里,它的选择是强行把山民搬到平地生活在统一修建的居民区里;而在《碧罗雪山》里,经过几次与首领谈话得到冷遇后,政府终于利用吉妮被熊吃掉的契机,劝服全村搬出山里。
电影里,宗教、民俗、现实生活以及政治尴尬的搅在一起,我们无法为片中的不幸责怪任何一方,也无法从旁观者的角度为片中人找到更好的出路。尽管片尾全村迁出了山里,躲开了熊的直接威胁。但我们也可以想象接下来他们将会如何的不适应新的生活,新的问题只会继续层出不穷。
如果生活都是非黑即白,那该多么简单。可中国的问题,其实没有普适的解释,有的都是一个个的个例。
退回来说,还是罗大佑的那句歌啊:说来说去还怪毛主席……

